索马利亚要成为一个真正的女人就要「切」?

2018-08-02 12:23 作者:极速时时彩 来源:极速时时彩 次阅读

索马利亚的十岁女孩之死:要成为一个真正的女人就要「切」?







根据世界卫生组织的定义,女性生殖器切割(female genital mutilation,或译女性割礼、女性生殖器残割)是对于生理女性(female)外生殖器部分或全面的移除,或者其他非医疗原因对于女性生殖器官的伤害。世卫估计,全球有超过两亿女性曾接受过女性生殖器切割。而女性生殖器切割作为一个有民族、文化或宗教意涵的实践,其发生率高度地集中在非洲、中东与亚洲。

 

全球社群对于女生生殖器切割,普遍具有强烈的反对共识。根据生殖健康中心的统计,至少有30个国家明确立法,禁止相关行为。虽然30看似不多,但这些立法的国家,大多是盛行此一风俗、或有许多移民来自此习俗盛行地区,还有更多其他国家,以更广泛的法律作为禁止此一行为的依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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联合国体系对于此议题的立场也非常明确,妇女地位委员会(Comission on the Status of Women,是经济社会理事会下的附属机构)与世界卫生组织在2008年先后通过各自的决议文,指出女性生殖器切割是一种对于女人与女孩人权的迫害,应予以根除。

 

即便如此,女性生殖器切割的案例仍然层出不穷。根据国际媒体报导,今年7月,一位索马利亚的10岁女孩,因为接受女性生殖器切割,不幸失血致死,过程中还因为使用未消毒的器械,而使女孩感染破伤风。当局宣布相关人士将被起诉。

 

索马利亚是世界上女性生殖器切割问题最严重的国家之一,虽然已经立法禁止女性生殖器切割,但却因为保守的观念或宗教团体的阻碍,而迟迟没有通过罚则,这个案例若顺利起诉,将会是历史上重要的里程碑。

 

健康效益论vs. 民间文化

 

「没有任何健康益处,唯有伤害(No health benefit, only harm)」是呼吁遏止女性生殖器切割的一个重要论述,透过女性生殖器切割对生理与心理健康的伤害,倡议者试图证成女性生殖器切割为「人权危害」。本文希望以较为批判性的角度,检视这样的论述。

 

联合国儿童基金会统计,索国超过9成的妇女接受了生殖器切割。在当局立法禁止的状况下,这般盛行程度背后,反映了来自民间强大的支持力度。这次事件身亡女孩的父亲说:「当地的居民接受这个习俗,孩子的母亲也同意⋯⋯这是文化的一部分。」女性生殖器切割的施行者通常也都是女性,而施术者则会获得丰厚的报酬,没有人敢说自己比这些妇女更了解生殖器切割的伤害与风险── 面对那些积极支持并参与相关习俗的女性,一厢情愿地挥舞「没有任何健康益处」这样自认公正客观的论述,可能只会显得无知。

 

 

一位亲自接受过女性生殖器切割的母亲说:「要成为一位真正的女人就要『切』,如果不切是会被虐待和辱骂的。」如果接受切割在社会地位乃至于生存所带来益处,超越了手术本身的伤害,那健康效益论对于遏止女性生殖器切割的效果,就非常值得怀疑。

 

对健康有益的生殖器切割?

 

回到世界卫生组织对女性生殖器切割的定义,我们忍不住发现它所强调的「非医疗原因」。也许这个强调源自一个心虚感,而心虚感则也许源自医疗部门本身曾在女性与男性身上所施行过无数次的生殖器切割。

 

以去年为例,台湾每年至少有将近20 万名孕产妇的生殖器受到人为损伤。剖腹产的侵入性无须赘言,即使是自然产,也经常需要对外生殖器进行麻醉后的切割以协助分娩(会阴切开术)。事实上,医疗人类学积极地批判分娩的医疗化,询问这些以「协助生产」为名义的医疗介入是否真的必要,或有助于母胎健康,乃至于推广尽量降低医疗介入的自然分娩(natural childbirth)观念。

 

不论生产医疗化是否有本质上的问题,仅是相对性地检视生产和女性生殖器切割的健康论述,我们似乎即可发现一个偏袒医疗体系的效益论式道德评判。生产过程的医疗介入透过「对健康有益」此一金牌,获得了女性生殖器切割所没有的赦免,一个是医疗服务;另一个是人权戕害。

 

讨论生产与女性生殖器切割之间的关系,绝非意图辩称对于女性身体的介入没有适切与否的界线,而是透过挑战这个界线,来厘清健康效益是否真的能够在对抗女性生殖器切割的倡议中服众,甚至是作为人权论述的支持。

 

男性也有生殖器切割?

 

虽然文章以女性生殖器切割起始,但若我们不(至少简短地)将注意力转向男性在生殖器切割这个议题上的处境与经验,那么或许会是这个讨论的一大缺陷。

 

女性受到传统父权结构压迫更甚于男性,并不能作为在进行性别论述时遗漏男性的理由。性别结构的权力施展庞杂细致,对女性受害经验的单一关注,不但强化了女性作为被动客体的想像,更丧失了对性别结构进行更完整解析的机会。何况生理性别与性别认同的关系并非线性,生殖器切割不仅仅是单一性别所可能面对的课题;而对于男性生殖器切割的讨论,有助于我们进一步探查医疗霸权在政策论述建立上的角色。

 

但是真的有「男性生殖器切割」吗?让人意外地是,不但真的有,其盛行率甚至超过女性生殖器切割;只是也许人们更熟悉它的另一个名字:割包皮。再次引用世界卫生组织的另一份报告,全球约有1/3的男性接受过包皮切割。男性包皮切割的原因有很多,包括宗教、文化、社会与健康考量。

 

与女性生殖器切割比较,男性包皮切割的盛行率与受到主流文化的接受度远远更高,其背后重要的原因之一,可能是对于包皮切割健康效益的实证与推广 ──在此,我们再次看见医疗体系依赖了家父长式的效益论口吻。

 

很多接受包皮切割的男性都在新生儿阶段进行手术,在这些案例中其所反映的,不论是文化或健康意识形态,个人身体自主权等,都明显缺席。没有获得同意的男性包皮切割,其实与女性生殖器切割有同样的极权倾向,亦即以同一性的健康效益论述来规训人的身体。

 

当结构不平等,如何侈谈「自由」?

 

在尝试说明为什么「没有健康效益」可能不但无助于遏止女性生殖器切割,甚至还有极权化的危险之后,必须强调这样的批判,绝非拥护女性生殖器切割,而是希望将批判的论述重心移往他处。

 

事实上,大多数接受女性生殖器切割的女孩都未满10岁,就算是成年、知情并同意接受手术的女性,当她们所处的社会对于女性高度的歧视与不友善时,我们很难辩称这些接受割礼的女性,真的有太多为自己身体做决定的可能性。在如此脉络下,今天不论有没有健康效益论述的介入,女性生殖器切除习俗的存在,本身就是一个漠视身体自主的庞大结构的一环。这个结构所伤害的绝不仅仅是女性的生殖器,更是女性的自我认同、社会流动的可能性,甚至是多元性别的开展。

 

 

不过,肯认女性生殖器切割作为性别压迫的一环,仍不代表我们就可以怀抱着一股对「进步价值」的绝对信仰,从天而降、恣意豪爽地想来拯救这些「受苦受难的女性」,用一个新的霸权来取代旧的霸权,行径同样的荒谬。

 

但另一方面,若是以尊重在地文化或避免霸权式介入为由,而流于「既然是当地文化就给予尊重」或「何不尊重这些女性自己的决定?」的论述,就反而忽视了性别、权力、宗教等等结构对于个体能动性的巨大钳制。

 

无视压迫性结构地鼓励个人自主,好像问被关在笼子里的鸟:「何不飞?」不但无济于事,甚至反而帮助了维稳结构,并避免了反省和除魅。因此对抗女性生殖器切割最根本的做法,也许就是拆解其所服务的这个性别、权力、宗教盘根错节的结构。

 

「正常的医疗介入」存在吗?

 

我希望用最后一个类比来支持这样的战略。人们可以声称女性生殖器切割其实不过就像削骨、打肉毒一样,是一个没有健康效益,乃至于有健康风险的身体伤害。

 

然而这样的类比并不会合理化女性生殖器切割,反而是暴露了这些被主流价值观视为相对正常的医疗介入,其实同样可以被归因于压迫性结构对身体的规训:社会对于美的狭隘定义、对于身体的物化、对于性别的刻板印象等。但我们并不会因此禁止知情同意的美容手术,而是尝试打破这些将美容手术正常化的结构,好抽掉它下面的薪火。

 

因此,也许「健康效益」并不是推动女性生殖器切割最合适的论述,更重要的进路,是对于整个将女性生殖器切割作为权力展现工具之一的压迫性结构的解构与质问。而对结构的逼视与拆解是永恒的事业,其行动者需要坚韧的反身性,时时检视自己的行动是否反而助长了另一个霸权。

 

小结

 

面对生殖器切割议题,实务上我们应该尽可能减少女性生殖器切割所带来的危害,这当然包含了对于女性生殖器切割的限制,尤其是在缺乏任何可见效益及明确个人意志的处境下,在女性生殖器切割盛行乃至于法律体系仍不完整(例如索马利亚)的区域,则需要更全面的健康与性别教育。

 

而观念上我们则不能停止对于女性割礼在文化脉络中的角色更细致的挖掘,尤其避免民族中心主义或本质主义式的凝视或想像,并让身处其中的女性生命经验得到开展与对话的机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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